文化
刘斌《耀县一年》摘录之一
刘斌《耀县一年》摘录之一
委托整理：和谷
（原创 谢绝转发）
1996年元月6日（星期六）与李廷华相约，到海淀图书城观光。“朝圣"万圣书店，徒有其名，书并非丰富，宣传有加。返回路上，与一中巴无懒几乎斗起。小游北大校园，未名湖结冰，有众多人冰上戏嬉。世人都在追钱，我们到处找书店。海淀一画店有牛斌一副“山茶花”, 标价180元，实在喜欢，未买，回家后甚后悔。王玲同志见一本《何思源（何鲁丽其父）传》，也未买回，亦后悔。北京今天天阴，气温低。早起草小文《肉夹馍进京，有戏》。看完《花骸》（森林诚一著）。日本推理小说，中国为何缺此文学品种？偶有，却不被文学界承认。也许水平也低，但作者也稀少，普遍水准自然不会很高也。
元月7日（星期日）欧阳从西安来，驻和平里大酒店。带来房立民送我的西安鼠票首日封，不寄却交送，外行也。欧阳大谈千里青文章，认为老亲的人格和品德之高，却未有必要的社会影响，实为可惜。主张大宣传。其诚感动了我。因馄饨里放辣子一事，全家大闹一场。晚以此为题，写短文 《妻子“病”了？》一边写一边笑，的确是一件可笑到顶的家庭纠纷。晚看潘光旦只译《性心理学》。
元月8日（星期一）周恩来忌日，电视台播一些纪念性的节目。上午机关又通知各自取回扶贫捐款。上周还在催交，今日又突然变化，……有人反映强烈，估计断然决定退回。……其他人不可能让这辆已发动起来的车停下来。有道理。……毫不考虑已处在“贫困线”上的机关干部的心理状态，一是说明他自己有钱，二是只为自己分管的这块工作考虑。气势壮如牛地作动员，又被……一言而否决，真是丢了一次人。
与小明谈及书商，若干年前书商是一贫如洗时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制黄打擦边球，如今已有百万家私，买房置庄，所以就不冒险了，相反，却搞……手段是官商结合……而现在制黄贩黄的，则都是刚起步的初生牛犊也。小孙福建回来，讲有百万元的人不在少数，人心里不平衡，在乡里横行霸道，熟人相见……我说，永远不行。如红薯长在河南，而陕北、山西不长。土豆长在陕北、山西，却在河南不生。理同。……欧阳讲《报刊文摘》上关于我父亲的文章，摘得好，比原文简洁。我讲原文也好，信息量大，作文不能太简洁，如同吃馒头不能因为是吃淀粉就要除去馒头中的维生素一样。太简是文摘的需要。但这样要求也是学院老师的教法，写文章却要有意写点主题之外的话，写点闲话。借题生话，要增加信息量。只要把握界线，不要太离谱，不要让人生厌即可。文章太干净了，就单薄了。
晚，霍秉全住南苑。要我在《喜剧世界》上写点他的文章。
将大门钥匙反锁家中，全天“混乱”。军业电话，金在西安与公安争吵，有可能被扣留。言称，要是金有错差，就要和许军 “同归于尽”，事到如此程度，真让人意外。到全国妇联见小许，讲……题辞难度太大，黄启躁可否？ 我说赵地也未尝不可。到蕉蕉学校取钥匙，从门缝中看，蕉蕉还用功。下课就是“疯子”，见我来，不觉奇怪，怪声怪调地问“甚事！”要钥匙！她又说：“愚昧！”课间十分钟，真是一眨眼，铃声就响。
晚，王路遥电话，为女儿工作问题希望找人，讲和平社今年效益强过去年。中华少年发行达7万了！欧阳克勇电话，拜读了《‘没啥'—怀念爸爸》一文，觉得到了一个境界，于平淡之中显不平淡，而老父之处语言：一是杜鹏程是他学生，问到，他回答：“是”；二是书出版了，问他怎么样，他讲“还可以”。三是医院抢救后，问他感觉如何，他回答：“没啥”；看透这个世界，到了一个“没啥”的境地是不容易的。他十分称赏我的文字风格，有道“戏演得不让人感到是演戏才是好戏；文章写到不让人感到是在写文章才是好文章。”霍秉全无电话，本讲好的。写了民主评论意见。一切都是走过场，自欺欺人。……统统是废话。用在一个普通干部身上， 颇觉有十分的讽刺味。给王……延玲玉写信。后者是送一篇小稿。在北京圈子里传得很凶。去年王山写了一部假书《第三只眼睛看中国》，最初人们也是找不到作者……一笔22万的什么款子，让捐往耀县，而不让向干部 “剥皮”。……上周的钱没缴，今天又发了三百元过年。
元月13 日（星期六）上午，在家整理李廷华两年前所写的悼念我父亲的文章。王玲抄一篇，我改了两遍。李的文章太糙，不讲究文字，随心所欲，令人意外。西安赵发元电话，催问邀请人到西安来写西安飞机场。要高层次，又是5个人捆在一起去。实在是难题。
晚，与王玲到沙滩人民教育出版给刘蕉蕉买书，未果。又到王府井书店，又未买到。王玲买一件外套归。蕉蕉讲，李廷华电话，贾平凹和宋丛敏到京。
元月 14日（星期日）李廷华讲，贾平凹被……召见，要求他到江苏华西村体验生活，不得已今天已赴南京。据说经费由全国作协出。上午到花市新华书店给蕉蕉买书，未果。到……机关，给西安、安徽合肥打电话，湖南株州二姐接电话，岳父动手术去掉胆囊，是元月三日，王威带王已归。手术顺利，近日可拆线。接我信，见有“气功，妖术也”，大笑。反复多次看。要我写信多多。大姐电话上也说了几句。李廷华复印了东西带走。翁竟明、徐英一家来家，拿走挂历，留下鱼和咖啡。我未见。何玉人电话，住北总布胡同10号，……他十分寂寞，希望有人找他聊天。……我请李去看他，白当年为李的转干批过字。李讲，贾平凹来找华夏要稿费。陈泽顺和王智钧都躲不见。贾平凹承诺包销10万册，每册1.9元x10册，则有19万元没落实。出版社当然不给。李廷华觉得可作为小说素材。……也是素材。
元月15日（星期一）到人教社给刘蕉蕉买书，喜获。广东邝金鼻寄来了稿费，西安晚报寄来了赠报，苏岷来信，家被偷！上海同西安、北京一样盗贼蜂起！《各界》试刊号到，内容平平。一大群下台政客，徒有虚名的文人，三流作家及各种各样的关系户充当顾问、编委。当今文坛的一大特色。李廷华大骂……附庸风雅出 “书法集”，我觉得该骂的是那些拍马屁者。喜爱书法，有意到书界来风雅一番总不是贩毒或嫖娼，即不是坏事，你骂人家干什么！而挂虚名当顾问、当编委者，亦然，本身未必该骂，只是主持人要拉大旗作虎皮。当然，陕西人周明这种人在陕西人眼中是十分够档次的，什么刊场都少不了让周明当“顾问”，当“编委”。殊不知周明在京，哪里顾得上去问，正在黄昏恋呢！西安出版局小宋来，晚上一同小馆就餐，蕉蕉“坐陪”。
晚间无电话，难得安静。何玉人要为陕西戏，请成志伟说情，问马……讲话有人听吗？可怜天下“公干者”。
元月16日（星期二）抄写《肉夹馍……》。到北太平庄南宁家，孔佳，山东滕县人，墨子故里。谈到……明年有好戏看。中午和汪……全家去西单北大街西安贾二包子铺吃灌汤包子，不知好在何处？菜不行，包子也未必好，内装修差。陕西人干的事，上不了大场面。但贾二还神气活现地要把陕西小吃全引进北京。60m2的餐厅，年租金20万，北京真是寸金寸土！回来写《灌汤包子》，可作系列之一。纺织出版社张印周电话，要宣传河北石家庄棉纺厂马xx, 希望我配合。
到班，尚电话，要找单位了。王玲知后，讲争取市出版局的几个“空位”。忽培元讲，《群山》出版在即，想选载和宣传一下，我将题辞有关的东西中午转他。其父洗澡归来，脑血拴死亡，74岁。李延华、何玉人电话上希望我能去护国寺人民戏院看楚剧，谁知李自己却未去。多年不看戏，感觉甚差，剧戏已成圈子里的事了。严重脱离现实，已成活“文物”，但专家们却津津有味的称道。什么叫遗少，深有感觉。场子里仅半池人，……也来看，活受罪。数九寒天，有什么人愿进剧场，连歌星都热不起来了。娱乐是第一性的，有了新的娱乐 手段，旧的就可能被冷住。但各种形式有可能此消彼长。包括京剧在内的戏剧到如此境地，电影、电视、激光、录像是罪魁祸首。没有办法，娱乐手段也竞争。洋玩意把中国传统玩意打得片甲不留。用钱养起来，唯一的出路。
席间有专家传好消息，北京有人家愿花几万元送孩子来学戏。若有，也是好事，但与成千上万人涌进上演巨片的影院，成千上万人学外语，这种自费学戏自然是“新闻”。外国人不是也来中国学京剧吗？京戏火起来了吗？……能救京戏吗？《曹操和杨修》能救京戏吗？
晚回家，李廷华讲四川专家的意见，我讲算了，划句号吧。张政民，李某来京，住友谊宾馆。作家出版社白冰电话，不知何事？
元月18日（星期四）上午修改抄写《豫人和陕人》。昨夜曹东安从西安电话，讲拙作《京人和陕人》在晚报发表，不错。在鼓励下，将该文章稿趁热修改出来。寄出一篇。……许多怀揣抱负的人，梦寐已求不过如此耳。赵怡电话，直奔贵州了。刘方仁，陕西武功人，从武功家乡打听到刘家中的电话，刘表示愿接受采访。接待单位当然是有，所以我讲不要再麻烦……了。
元月19日（星期五）上午室里开会，我请假。下周……会召开，多数人要上会，留机关人一半。上午抄写《陕人与豫人》，中午到李廷华小屋（东四五条38号）。张政民、李x、李廷华夫妇及我共吃火锅。李见了……偷偷来京，为儿子之事活动，儿子经济大案被抓。李某讲……李廷华讲……作的对。张讲……得罪了……下台后，景况悲惨。而画家何海霞88岁了，一幅字数千元， 被人包围着，成为文化名人，身价愈贵。……女儿陶斯亮文章写的好，赢得了中国多数人的同情。马秘书三年写了50万字传记文学。不虚数年。李也想给张策写东西。王朝闻给李廷华的字，何海霞的对联，都是有价值的东西。廖沫沙的字拍卖 9000多元。国内的书画界很火，不少人希望保值。但乱世中字画也可能一文不值。收藏是太平年月的事。我展望了中国经济……其实让你自己明白，赶快自己想办法，反正“公家”靠不住了。3-5百人的工厂，死一百个也不管，反正也翻不了大浪。数万人的大厂，临到要闹事了， 给您几千万“安定团结货款”。这样拖数年，中国国有企业会越拖越瘦，国有企业的职工呼天不应，呼地不灵，自己想办法救自己吧！物价还要涨。涨到一定程度，实行币制改革，100元当一分钱，存款多的人吃亏，有钱的毕竟是少数，一碗面800元，解放初100元即一分钱，800元不是8分钱吗？W一碗面条不是8分钱吗？现在国家靠举内债过日子，大前年500亿，前年 1000亿，去年3000 亿，两年后还债，又要补财政赤字，不发 6000亿债卷怎么行！发6000亿，再过两年怎么办？不是要发一万亿吗？终有一天，人民币就是1000 元等于过去的一角钱了。总有一天要实行币制改革。有钱人若不满，还要向你的钱从哪来的呢？中国经济的前景，可以写经济幻想小说（社会幻想小说）。
元月20日（星期六）一打早赶去看冯，身体状况比前几次要好的多。讲心脏还是有点不好。胡姨也有病，讲马斌 79 岁去世了，从甘肃体委本应调中国体育报，但安排了其他人，到了体育科学研究所当头，退休前争取到副部长待遇。住北京医院无床位，住到天坛医院，入院4天去世。电话告老母，母亲讲，原来和高梅关系好，不知何故（估计是张宣关系），近来联系少了。冯关心林……情况。我讲到……在京跑孩子的事。胡关了电视注意听。中午到部，上会的同志准备走。忽培元寄发《群山》章节。忽获副局级后将回陕西，到延安。受小阻，张启祥反映了曹建平问题，一齐拖下了。忽讲，……搞不成就写书，也是一大乐事。回家，小尚、明鸣全家已到，修了录像机。工作问题不知可否顺利？
元月21日（星期日）全天在家休息。文汇报学术版开辟了一个“小战场”：先是发表黄裳老人批评张中行和葛剑雄的文章，认为乱世中走第三条路的冯道与日本侵华时汉奸一样。昨天的文汇报葛的文章进行反批评，认为乱世中……是没有意义，为人民减少痛苦、为社会做些减少损失、增进和解等有益的事才叫正道。举例，如今的前南斯拉夫战乱，非要站在忠于哪一派的立场上杀个您死我活、或逃到国外作寓公不行，否则就……能这样讲吗？由此让人想到今人……委曲求全、苟安求逞，最终还是为人民为国家多办了一些善事、益事、好事，受到人民的欢迎。总之，作人难，作完人更难，作圣人难上加难。……讲历史人物，冯道被揪出来作了一个典型。黄裳、葛剑雄、张中行等人，只能谈历史了。当今历史电视剧多，也是这个道理。
元月22日（星期一）……会议召开。机关人少。陕西教委……手下人马为张接班一事来京……当今“官场现形记”也，……凡此等等，令我目瞪口呆。……陕西刘文义来了，王巨才、同向荣位置很近。出版署，张伯海、杨牧之、梁衡坐的较后。郑伯农、丁振海等各口的名人均到会。……我在 宋镇铃旁边。宋新出版局副局长。明天有大会堂的报告会票，我请李廷华去听，可进大会堂看看。王玲讲，小尚与白处长见了面，感觉尚可。合肥老岳母讲，岳父本周回家。
元月23日（星期二）……
下午到社科出版社，见柯玉生。会见了马长山。马讲门市部营业20天，营业额为4万元，邮购3万多，门市1.2万，潜力很大。小小门市部的前任，也是化公为私，明明是盈利，却年年报亏损。出版社规定超额部门1/10归已，9/10归社里，结果就年年亏损，公有制弊害。叶利钦免掉一个重要政府官员，原因是搞国企私有化。
元月24日（星期三）上午抄写《灌汤包子》，是“陕西小吃进北京”系列中的一 篇。给宝桥宣传部寄书，请小孙打印“文件”。下午到社会出版社，买了书，九折优惠。柯玉生开会，交上文件。晚上播出了……马卫革电话，来京十天，明天返回，找周明拉长篇。我问靠得住吗？她认为阎钢、周明一样。我讲不一样。阎钢是学者，周明是活动家。
李珩电话：王改明于元月17日去世，死于肺癌，享年58 岁。改明之死令人痛惜，人生短促。当年调到团省委、在青年杂志社见他有点自命不凡的神气。赵熙败走后，……如“丧家之犬”。到团省委改组，为蒲长城……到陕西青年报协助我工作，大有取而代之之势。直到青年报取消时，又去无定处。《当代青年》收留了陕青年报余部，唯绝不收容……到《生活与生财》主事，不久不知何故与刘云岳闹翻而出走，又处于无所定处的地位。去年“6.6”西北航空公司客机空难，爱子死于其间……男人到此岁数，事业未成，功名未就，心里压力之巨大是不难想象的。同岁人等，不是成了小小名家，便是捞到个一官半职，占一席地盘。而……却临近退休，居无定所，不知所归。心情之苦，何人能知。积忧多年，成疾自然。肺癌虽不是肝癌，难免也和心情有关。前些年来信，想在北京谋事，后又变卦。联系渐少。去年到机关搬家，匆匆一面，不料竟成诀别！人生苦短，如露如霜。日本人由樱花的盛败，想到人生的短暂，到了这个年龄，似乎都明白了。母亲得知此讯，十分伤感。当年老父亲写《回首延安》，改明帮忙不少，此情债尚未偿还、改明已成古人。痛哉。
元月25日（星期四）下午，到京西宾馆参加……部长会……有一句话有新意：抓理论人才培养要着眼长远。
讲到一些人有兴趣处，如下：《奇异的性婚俗》，发案到抓住主犯，四天。录像厅今年是整顿，从长远看是关门。搞营业就有侵权问题。讲到四川周六的案时，前年在社会上流行外国卡通， 上街买了几十本，都是四川希望书店搞的，搞了七千多万，现在库存还有几千万，案发后，他老婆拿了2300万元来京活动跑关系。现在一个外国卡通也没批，街上又出了几种？用书号出刊，搞A卷、B卷、C卷。我们开会的这几天，……定货会期间，书商云集，住满6个宾馆，互相作生意，已有不止一种书号被卖出了。西安外文书店从广州书店买到三本《奇异的性婚俗》 本应卖给研究单位，但两本卖给炼钢厂，一本给了书商，也没留下纪录。到湖北制版，在保定满城县一印刷厂印刷，没有准印手续，保定文化局一科长以渎职罪抓了。各地有100多种书在这里印。（燕南印刷厂）只有二种有手续。山西新华书店向全国发出 1000多份征单，内容十分下流，只有福建厦门和北京两家新华书店推报，有100多家订货，这一百家也要一家一家查。这些单位……可以说，没有国营单位插手，大的非法出版活动是搞不成的。特点是团伙作案。现在压在不法书商手中的唱片达上亿元资产，他们等风过去，用巨款买通我们的工作人员。最近抓了一个大案，这位被抓的总经理一直讲：“我以党性担保”。还不是抓了。最近……要发《关于取谛非法出版活动的通知》，要剥掉非法出版活动的合法外衣，没有合理外衣就非法干，非法干就抓他。对书号、刊号、版号要管好，再发现卖书号，发现一个处理一个，严重的就不要办了。禁而不绝，负责人胡作非为。出版社搞承包。分书号，总编社长失去控制权。广东把编辑室变成策划室，编、印、发一条龙。要禁止新华书店从二渠道进货。去年抓了一线（京广线），四点（番禺、长沙、白沟、 武汉）。今年给了1条生产线（CD盘），每个线派去两个人。
……在讲话中批评了贾平凹和莫言，又语焉不祥，讲对作家要帮助时说，"有一些很有才气的作家，写了一些很不好的作品"，在此处稍停又讲：“说一说也不要紧”，可见有顾虑，“贾平凹，这个凹念什么，是洼还是凹？普通话念 ad、陕西话念 wa。贾平凹过去写农村作品，写过不少好书，比如《浮澡》《月牙儿》（显然是秘书们提供的），但后来不行了。……让他到下面看一看，到江苏张家港、江阴去看一看……”。“还有一个部队作家莫言，写过《透 明的红萝卜》《天堂之歌》，最近写了一部小说，名字很不好，部队找来谈了话了，他也有了认识。”他又插到一个小故事……
……讲了皇家、帝国、皇族、富豪、花花公子这些名字很不好，有这样名字的不要登广告。出版要继续实行：1．申办要审批；2. 年检登记；3. 持证上岗。要抓治报，治乱、首先要治软。
……问到：全国 5832名中国作协会员，44 家文艺出版社，每年出5部优秀长篇行不行？30多家电影厂，每年出10部优秀电影行不行？讲宣传干部 应该有“政治家的素质”,“思想家的风范”,“实干家的品格”。……
晚，李廷华夫妇来告辞。11时离开。他从10月下旬到京，元月下旬离开，转眼三个月。京城历冬。
元月27 日（星期六）到万寿路地铁会忽培元，取字。忽要到陕西为马老《传记》奔波，下周二走。交马字。到社科读者服务部，马长山在值班，认认真真。李廷华准时到，讲郭居、宋居内部修理，不开放。一边聊天，一边选书，热情的马长山恨不得要我们把他的书都买去。他今天的营业额为300元。突生一警句，记在下面：“买书就好象去参加座谈会，看书就好比听别人发言。好的发言就是好书，读了如听了，让人受启发。当然也有很没水平的发言，那就象我们遇到了一本质量太差的书。”作家出版社李宝生和白冰与陕西马建勋有联系，李住新原里，白冰住的也近，要来拜访。白冰上次的电话就明白了。也就是这事。和李电话约，明天10时在人大站见。想谈点策划。
元月28日（星期日）再游海淀图书城。与李廷华共商大事。选购便宜书若干，中午吃肉饼。下午返回。白冰、李宝生来家未见。留下文件，下午李天增、朱兆雪电话，来参加国家图书奖颁奖会，住华都饭店。朱讲，今年59岁了，明年退休。太快了，W结束时，朱是年轻的儿童诗诗人。……柯玉生电话，文件已盖了章。
今日买了《蒋百里传》《中国公文史》《日本学者论金瓶 梅》。昨天买了《新百家姓》《白话聊斋》《五凉史略》《蒙藏民族关系史略》。都是前些年的定价。深更半夜，霍秉全电话。孙惠写的剧本《大秦腔》，借鉴了金庸小说许多手法，十分可读。希望在书界炒作一番。
元月29日（星期一）上午传达……中午忽培元来，一同在小馆中就餐。忽与路遥甚熟，知路遥许多细情，真可以写一部《路遥的另一面》或《路遥别传》。比如：路遥当年在W武斗时，指挥人向对方开枪，还叫别人在旁边伺侯他。经常给人讲，……成名人后，对很多人另眼看，骨子里很高傲，讲自己骨子里是高干子弟，投错了胎。不认为自己是贫苦人的出身。……上街，人见了问您近来干什么？……因为是名人，谁都要保护他。事件后，他……说自己上街游行是“体验生活”。竟然无人敢追究。路遥是一个人人恨又人人怕的人，权力欲十分强，想插手一切事，他有名言：“有针眼大的孔，我就要塞进一个拳头；石板上我也敢钉钉子；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文学创作上，夸大自己的辛苦，隐瞒自己对文学大师和文学名著的继承借鉴。玛拉沁夫不违言自己学《静静的顿河》，讲《静静的顿河》看过三遍，连自己的小说名《茫茫的草原》都是借鉴“顿河”名称，而路遥小说明显借鉴雨果的《九三年》写下的《惊心动魄的一幕》，但自己不讲，谁也不敢讲，讲了他就不高兴。相反，玛拉沁夫讲自己学萧洛霍夫敢坦诚讲看了三遍，路遥需要时，就敢讲看了一百遍。等等。认识作家，许多公开的研究文章、回忆文章只讲了表面，用的是概念化、公式化的语言，而忽培元的这些观察如果写成文章，真是太有价值了。
李廷华的《这片文坛》最终不敢发表了，不知是惧怕舆论？得罪人？还是什么？我当然另有怀疑。因为正常出版不比将书稿买给书商。知，河南宣传部长、常委林某是……北京大学党委副书记……前途远大……
西安晚报将本人的“名作”删节后发出。曹东安、王兰英均寄来样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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